本帖最后由 彩色风筝 于 2026-8-26 05:39 编辑
几个月不见,大眼妹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认不出,头顶上架着副墨镜,描得又黑又浓的眉毛横卧在眼睛上方,腮红抹的很厚,嘴唇也被涂得红红的。她的上身套着时髦的短袖低胸粉红色小衬衣,黑色的紧身裤看着让人担心随时会被撑破,中间露出从前被她的衣服捂得严严实实的白花花地一大片肚皮,打扮得像站街女,不变的是她的快言快语。
大眼妹抓住我的手一把拖到路边上,满脸疑惑地劈头盖脑地问:“ 麦佳兰!怎么回事?你没有同阿义结婚?就是公司里的香港人武庆义,阿义啊!” “ 没有。我出门旅游去了。” 半年前阿义在一夜之间切断了与我所有的联系,至今杳无音信。 “ 原来是这样。那你回来了为什么不到公司里来找我?你知道不知道?大概在你辞工两个月之后,公司的老板娘和她新婚的老公一起来了。你猜老板娘的老公是谁?哎哟喂!说岀来会气死你呀!” 玩具厂的老板娘早就不是我的老板,她结婚关我什么事? 大眼妹等不及我回答便迫不及待地翻牌了:“ 是阿义!武庆义!!震惊吧?老板娘都快能当他的妈了,阿义算是抱回家一棵摇钱树,他如今发达了,尾巴都翘到天上去啦。听到厂里新来的工人说,老板娘在凤凰城还有个很大的手袋厂,阿义以前在手袋厂那边就和她有一腿。真是人往钱处走,水往低处流啊。他们就是赚再多的钱也枉然,到头来还不是和我们穷人一样空着双手光屁股走人。当初我还以为阿义要娶你呢,早就看透了他是脚踩好几条船的渣男。实话告诉你吧,阿义也约我出去玩过,他跟女孩子谈恋爱就像是尝试不同口味的冰淇淋那样,太可恨了。” “ 啊一?” “ 你啊什么啊呀?这里的男人没有一个是好东西。哎呀一!麦佳兰!你怎么啦?脸色这么难看,是不是病了?” 大眼妹的一番话落在我的心上,像刀子般立刻扎了好几个窟窿,同时有一股寒气从脊梁骨 “ 蹭 ” 地一下窜上来了。原来阿义是这样的人,真是山外有山,情外有情啊。怪不得以前阿义说节假日要和他妈妈一起过,好一个有钱的 “ 妈妈 ” 。又气又难过的我只觉眼前一阵发黑,身子骨像裏在云端里一样随风悠悠地飘飘荡荡。 我本将心向明月 ,奈何明月照沟渠…… “ 哎呀!麦佳兰!麦佳兰……” 耳边传来有人在远方不停地呼唤我的名字,用力睁大眼睛才发现自己歪在大眼妹的手臂里。我勉强地站稳脚跟,告诉自己决不能倒下!决不能倒下呀!要是倒下去了肯定会爬不起来的。我将身斜倚在路边商铺的墙壁上,有气无力地强装镇定地说:“ 大眼妹!我没事,只是觉得头有些昏昏昏沉沉的,可能是今天没吃早饭饿了的缘故。你还在玩具厂上班吗?” 大眼妹一听马上变脸了,气呼呼地说:“ 上个P!前两天辞工不干了。你不知道那个阿义如今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不但对我不怎么理睬,对公司里所有的员工也都不理不睬,真是男人有钱就变坏了。凤凰城这么多的外资企业,去哪里打工都一样的挣钱,我用不着在一棵树上吊死。” 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,苦笑着问:“ 大眼妹,你现在找到新的大树吗?” “ 正盼着仙人指路哩,没日没夜地打工累死我了。” 大眼妹忽闪着大眼睛笑了笑说:“ 我想要找的工作是每星期只上三天班,每个月有两千块钱收入的工作。” “ 我也是这么想的。” 大眼妹惊奇地瞪着大眼珠子看着我,随即哈哈地大笑道:“ 好呀!好呀!咱们俩看谁先实现梦想。不过你要小心点哦,女人变坏就有钱啦。呐一!这是我的传呼机号,有空联系呀。拜拜!” 大眼妹转身在脑瓜后朝我挥挥手,风摆杨柳般走了。在遍地都是外资企业的珠江三角洲,像大眼妹这么年轻又能说会道的打工妹是不愁找不到工作,她想吃免费的水果更是分分钟的小事。 望着人群中渐行渐远的大眼妹背影,我本以为时间会抹平心中的一切伤痛,但大眼妹的话又勾起了自己对阿义的怨和恨,曾经为这个负心的男人流了多少泪和血,淋过多少雨啊,没想到他原来是这样的人。我抬头问天,喃喃地念叨了好长时间,背脊也凉了好久,心也跟着痛了好一阵,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清醒和悲哀。当初阿义能看上自己,当然也能换了,何况杨太是那么地有钱,尽管她曾是大老板的小妾。之前的我还担心对阿义爱得不够多,现在是恨得不够深。 阿义的无情无义也将我心中的恶魔唤醒了,突然冒出想要报复男人的邪恶念头。即然他们不仁,我也就不义了。善与恶的天平,有时就在一念之间倾斜。 日子如扬子江的水一般地日夜不停地流淌,转眼之间又淌到腊月了。凤凰城的冬季虽然不下雪,但北风呼啸着穿过如意村时,将酒楼门前的行人倒是吹散了不少。 天气渐渐地冷起来后,酒楼里最热销的是狗肉。如今人的生活水平越来越好,狗都不吃屎了,甚至还被人当宠物养,偏偏是有人认为狗肉具有御寒、滋补等功效,这世界有时真的让人看不懂。 我从小到大还没有见过炖狗肉,就像之前被龙虎斗特餐惊到了一样又好奇地跑到后厨去看。一大早就见阿雄将整只去了毛的不大不小的狗放在料台上,它的皮肤从头到尾呈浅褐色,呲牙裂嘴的表情很恐怖,四条腿像棍子似地硬梆梆地向前伸着。阿雄将狗里外清洗干净后抡起锋利的大砍刀,“ 嘁哩咔察 ” 地切成一大堆的小块,然后放进直径约一米的大铁锅里。铁锅的内壁已经凸凹不平,犹如历尽了坎坷磨难的一生。 阿雄满头大汗地往铁锅里加入各种香料,然后用文火将狗肉炖熟,将生粉加水调成汁倒入锅里,长柄的勺子在铁锅里搅拌均匀,汤汁浓稠了许多,再洒上一点毛毛盐、葱花、味精和香油调味。从后厨的窗户飘出狗肉特有的气味,吸引了众多的食客前来品尝。我当然是一点儿也不敢尝试,脑子里好长时间挥之不去的是两眼圆睁的S狗。 当天中午阿闪也来酒楼吃狗肉,临走时他将一个纸条放在茶杯下,看着我意味深长地点点头走了。我已经学会了一些察言观色的知识,阿闪前脚刚出门,我就快步走过去收拾碗筷,并悄悄地将纸条放进口袋里。 下班后回到宿舍,我掏出口袋里的纸条,发现里面夹着一张二十元港币小费,纸片上是用繁体写的字,大意是约我晩上八点在如意村对面的如意宾馆大堂见面。机会来了,我冷笑一声的将纸条撕碎扔进垃圾桶里。 (待续) 上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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