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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路弯弯3 马车在平缓的坡道上欢快的跑动着,哗哗的马铃声传进森林,每一棵树都传来一个不同的回声;有的像百灵委婉深切,有的像云雀高远嘹亮,还有画眉的亮丽优美,更有夜莺的飘逸婉转。森林里传来百鸟争鸣,车上的人们听的如醉如痴。 这一片林地过去以后,鸟鸣声依旧回旋耳畔,久久不能散去,激发起青年兴奋的心情。小明情不自禁的低声哼唱: “北京的金山上光芒照四方, 毛主席就是那就是那金色的太阳, 多么温暖,多么慈祥, 把我们的心儿都照亮。 我们走在光辉的 社会主义大道上。 咳,巴扎嘿。” 连长听她唱完,高声喊道:“好啊好啊,唱得好。”说着还挥动着两只带着大手闷子的手噗哧噗哧的鼓起掌来。阿强也拍着手跟着叫好,弄的小明有点不好意思了。 连长转过头对阿强说:“这回该你的啦,光听别人的不行,你也得唱一首。” 阿强叫连长将了一军儿,连连摆手说:“不行不行,我不会唱歌。” 连长说:“客气啥啊,就咱仨人,唱好唱坏也没有别人知道,你就来一个,咱们乐呵乐呵,行不?” 连长这么一说,阿强调皮地回应:“我真的不会唱歌,我给你唱段越剧吧。” “好啊,我还真没听过越剧呢。” 阿强假装正经的清了清嗓子,唱起来: “六月里个癞痢真苦恼, 蚊子那个叮来苍蝇咬, 毛主席发号召, 消灭四害很重要, 瘌痢头听了哈哈笑——” 小明听了,咯咯地笑个没完,连长这回可是牛犊子叫街——蒙门儿啦,着急的问:“什么呀,什么呀,你唱的什么呀,我一句都没听懂,就听仨字——毛主席。快给我说说。” 等小明给他一翻译,连长乐得直拍大腿。还一个劲的说:“好小子,真有你的。等明个我给你推荐推荐,叫你在新年晚会上唱一个。” 马车来到山脚下,一条大河拦住了去路。连长说:“这就是老潮河。她的原名叫老乔克河,我们住的地方就是五八年建的经营所,所以就叫老乔克经营所。这次我们是第三次开发这块林区,把她改成现在的名字。这条河是从南边伊勒呼里山流过来的,我们林场的管区就是沿着这条河逆流而上,一直和内蒙林管局的满归林业局接壤。我们站的这地方,因为河流在前边刚刚转过一个大山弯,流向变成由西向东。河北这边归我们,过了河就是古莲林业局所辖。 我们现在过河,从古莲绕道到我们的老潮河公社。” 河上正在建桥,四座高大的桥墩已经从冰河上耸起,大约有十多米高,由于冬季无法施工,建桥的人员已经撤回,单等明年开春以后再来建造桥面。 桥墩的旁边,有一座简易便桥,这是一座林区最普通的便桥,两头和中间架上几对粗壮的三角木支架,上面搪上较粗的木头当顺梁,再在上面横着用铁丝绑上(或直接用扒据子钉上)二十公分左右的原木,原木上面铺上泥土,冬天就直接铺上冰雪,成了可以行车走人的桥。 马车过河上路,进入古莲地界。路的左边是长满树木的大山,右边就是宽广的开阔地。里边长着大片或小片的落叶松幼龄林,夹杂着不高的白桦林和矮树丛。地上自然是没膝深的皑皑白雪,也有些倔犟的茅草拱出积雪,在寒风中挥动着它们旗帜般的枯叶。 老潮河在开阔地上由西向东划开一条弯弯曲曲地深沟,河岸上长着高高低低的红毛柳和大青杨,形成一条护岸林,蜿蜒着向东南方向伸展,混进东边大山下的密林里。 马车拐过一个山脚,又一条河。连长告诉他们,这条河叫古莲河,这一段由北向南流,在开阔地的东南角和老潮河汇合。 河边上是一大片长得十分茂盛的中龄林,都是碗口那么粗的樟子松,二十来米高的金色树干撑起锥形的墨绿树冠,枝连枝,针叶搭着针叶,给两三公顷的林地支起一把巨型大伞,风吹不进,雪打不透,树下的积雪明显的比外面少了许多。几只大兴安岭特有的雪兔,顶着两只带黑尖儿的大耳朵,在雪地上蹦蹦跳跳。背着毛绒绒大尾巴的黑色松鼠,在树木间飞来跳去,寻找着它们喜爱的松果。(这片林地后来成了漠河县城松林苑) 看到这些,小明和阿强高兴的一个劲的叫。那些小动物旁若无人似的跟本不予理睬。急得阿强要下去追扑。连长慢悠悠地说:“这些小东西在深山老林里生活惯了,从来没受过人类的打扰,不知道怕人。别管他们,让他们自由自在地多活几年吧。” 这条河的水泥桥已经建好,他们从两车宽的桥面上顺利地通过。再往前走,就是铁道兵的营地。路两边是一座座以连队为单位的军营,用绿色的帐篷围成个四合院,中间修两个蓝球场大的小操场。整齐划一的营房一个挨一个,一直铺展到东边的山角下。 “怎么这多兵啊?”阿强惊奇的问。连长说:“这里驻扎着三个团,还有一个师部。听部队首长说,这里工程量特别大,有负责建西林吉火车站的,又建额穆尔河大桥的,还有建铁路路基的。当然就要这么多兵了。” 进入营区以后,路上多了些来来往往的军人,他们好像头一回见到老百姓,多数人都会停下看看他们,也有人小声议论:“这回可看见老百姓了。”还有的主动扬手打个招呼:“老乡,上哪儿去啊?” 连长一边赶着车,一边笑呵呵的回答:“上老潮河。” “连长,这些当兵的怎么这样,他们没见过老百姓啊?”小明疑惑地问。 “是啊,他们比我们进来的早,面对一片原始森林,哪有什麽老百姓啊。所以在这儿见到我们,就感到新鲜了。” 正说着,迎面过来一辆要去拉水的毛驴车。一个当兵的紧紧地抓住缰绳,紧靠着毛驴子拽着牠走,一看就是个不会赶车的生手。连长立刻“宇——宇——”的叫马慢下来,尽量靠边想让他们过去。可是,驴车刚刚走近一点,毛驴突然惊慌起来,瞪着两只驴眼,惊恐的看着两匹马,梗梗着驴脖子,扬着脑袋嗷嗷地直叫。拽着赶车的小兵,撒腿就跑。小兵哪能拽住牠啊,一个趔趄被甩到路下。车子机理光浪从马车左边跑过去,毛驴撩开橛子往前跑,眼看着就要撞着前面走的两个士兵。连长立马跳下车,三脚两步追上去。抡起鞭子,朝着驴头“啪”地一个脆响,毛驴一惊,一个后坐,车子晃晃悠悠地停下来。连长趁势一把抓住缰绳,把驴带住。 赶车的小兵一瘸一拐的跑过来,一个劲地感谢,弄的连长有点不好意思。 连长问:“你怎么样,没伤着吧?” “没事,小事一桩。大爷不用担心。” “你们这毛驴怎么怕马啊?”连长好奇的问。 “这毛驴是刚从贵州那边买回来的,他们从来没见过马,所以,见啦就害怕。” “这还真应啦那句成语——黔驴技穷啊。”连长边说边笑着跑回马车,甩了个鞭花,又上路了。 未完待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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