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冤家夫妻 俗话说,不是冤家不聚头,世上还真有夫妻如同冤家对头的。 我家楼上一位阿姨,年龄在七十左右。 其实她没住在这栋楼里,住在这里的是她分居多年的老伴,她天天早晚来给他送饭。 阿姨高高的个头,身体硬朗,为人和善,见谁都打招呼,一来二去也就熟悉。前些日子几天没看见她来,再见她时头上插着一朵小白花!我请她到我家坐坐,她像我道出一肚子的苦水: 问她咋回事,她平静地说“老头子死了。” “啥时候的事?” “就在前些日子我突然病倒住院,孩子们都忙着照顾我,一忙就是三四来天,等我好了过来一看,他已经死了。” “什么病死的?”一听这话,阿姨眼圈一红,声音有些哽咽:“不是有句话‘人之将死其言也善’吗?没成想他竟然也会幡然醒悟。” “我们结婚四十多年,开始几年还好,当我生了小三儿以后,感情在逐渐走下坡路。我在单位当着个小头头,工作特忙,回家还得照顾老的小的,操持家务,顾不上男欢女爱那些事,对他有些冷落。结果他竟然迷上了赌博。经常参加聚赌,有时连续几天几夜的睹。家里事儿任嘛不管,又沾染上酗酒,还和她的什么女赌徒不干不净,我是劝不动,说不服,打不赢,到赌场去掀过牌桌,砸过赌局。就是没把他拉回来,还是我行我素,照睹不误!把我气的牙根儿痛,实在忍无可忍,提出离婚。他就是给你个不知声,任你怎么吵怎么闹,就是不说离或者不离!给你个徐庶进曹营——一言不发。 公公婆婆极力挽留,说不看僧面看佛面,看在两儿一女的份上,你要是离婚,孩子缺爹少娘可怎么活啊。 亲爹亲娘更是反对:“俗话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,嫁给扁担抱着走,这是你的命啊,认命吧。再说出一家进一家那么容易吗?再嫁一个不如他你不悔死了。” 在众多压力下,她屈服了。不离婚,分居! 分居?往哪儿分啊?那时候谁家有两套房子?就这一间十五平方的斗室住着老老少少七口之家。两口子只好处于冷战状态,睡在一张床上,中间隔块板子,楚河汉界,谁也不许越雷池一步! 早晨起床赶紧把板子藏起来,生怕公婆发现端倪。 他好赌成性,家里事任嘛不管,工资全输进去,有时还要举债,一家人的生活全靠我一个人的工资勉强维持,又得上班,又得照顾孩子操持家务,伺候公婆。那可真叫度日如年啊! 后来赶上城市建设大拆迁,我家按政策分了两套房子,再后来,公婆都调到阎王爷那做地下工作了,孩子们都有了工作,安置了自己的安乐窝,我们夫妻实现了真正的分居,我住在女儿家,老头自己在这边住。开始几年相安无事,各过个的,互不来往。七年前老头突然中风,邻居给我报信,我才知道,急忙张罗治病。善有善报,恶有恶报,此话不假,老天报应,从此老头失去了生活自理的能力,前几年还能拄拐屋里来回走走,后来干脆下不了床,瘫痪在床上。我本来心地善良见不得别人有难,况且我们还是名义上的夫妻,就得承担照顾他的责任。天天两三回过来送饭,帮着他吃了。帮他檫身收拾好房间。这期间我们根本无法交流,他病前我们就不说话,病后,他想说也说不出来了。有时好像也要说两句,呜呜啦啦听不懂说的什么,我也没法回答。” “我出院当天傍晚来给他送饭,进门发现他身子从床上掉下来,头还在床头上耿耿着,急忙跑过去想把他抱上床,这才发现,他的脖子被一条毛巾勒在床头栏杆上,人已经梆硬冰凉,死了有时候了。地上有件白衬衣,捡起来一看是漠漠糊糊地几个血字‘我欠你一辈子’! 这才发现他鼻子旁有血痕,能动的那只左手上也有血迹,这是他的忏悔,是他的遗嘱啊!他为了让我解脱竟然……” “儿女没过来看过?” “还不是自作自受。他和儿女形同陌路,根本就不来往。” “怎么会这样?毕竟是父子情深啊。” “什么父子啊,简直就是仇敌。” 阿姨说到这儿,深深地叹了一口气。接着说: “我分居以后,还在一个锅里吃饭,一张床上睡觉。半夜他忍耐不住寂寞,常常越界骚扰。我就坚决不从,她就往死里掐我,身上叫他掐的左一块右一块的青紫,有几次差点儿没把我掐死。要不是我人高马大身体强壮早就叫他给折磨死了。 有一回大白天,公婆都出去了,只有十来岁的大小子在家。他从外边回来,我在厨房做饭,他又来骚扰,我就和他打起来,他急眼了,顺手抄起菜刀照我大腿砍下来,我躲闪不及被他砍倒在地,儿子听见我的哭喊声跑进了一看,他爸爸还举着刀还要砍我,不顾一切的冲过来抱住他爸的大腿狠狠地咬上一口。他爸猝不及防,刚要转身打儿子,我拼命爬起了和他搏斗,我们娘俩把他赶出了家门。我抱住儿子痛哭失声,儿子安慰我,以后他再敢欺负妈妈,我就跟他拼命! 就因为这些事,儿女都不再理他爸爸。 现在好了,我获得解脱,可以过几年清静日子了。” 说着,脸上露出凄惨的微笑。 2014/10/8.11.0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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