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帖最后由 李稼圃 于 2026-5-16 15:23 编辑
大栅栏的正确读音是‌dà shí lànr‌(音同“大石烂儿”)。北京前门外闻名遐迩的商业老街。
早春二月,冀东大地尚未从冰雪覆盖的襁褓中袒露出来,除了温室、暖床或保护地风障前透露出些绿意而外,绝大部分种子或幼苗仍处于休眠状态。
北宁铁路线上,一列从山海关开往北京的旅客慢车,经过漫漫长夜奔袭,于1956年惊蛰节当天上午10点,停在北京旧前门车站。从列车后部车厢,走出一群携带行李、书包以及生活用品的青年学生。还来不及仔细查看北京站前的光景,就被一辆大卡车运往北京西郊彰化蔬菜农场。他们是昌黎农业专科学校果蔬园艺专业,前来进行毕业生产实习的学生。 两个班三分之二实习生,在任课教师带领下,分散在彰化蔬菜农场各分厂场跟班劳动;三分之一的学生由学生干部带领,分散在京郊蓝靛厂的两个蔬菜合作社,跟随社员见习蔬菜种植技术。
生产实习顺利进行中,忽然有一天电话通知,说是学校副校长汪秀峰来北京看望实习学生,约定在前门外某旅店会见领队和学生干部。汪副校长,解放前曾经担任过县区委书记,性格直爽,处事果敢,态度严肃,关怀学员。听完工作汇报后,带领去学生干部在一家小饭店吃饭,小饭店厅堂是民宅改造的铺面,房间里摆设的仍是旧时农村办红白喜事,用的四条腿的高桌和长条板凳。 饭店陈设虽然简单,但老北京传统炸酱面,却是这些来自农村的孩子有的甚至是第一次下饭馆,仍然吃得很香。饭后,汪副校长花钱买票带领学生们去逛中山公园。看尽亭台水榭之后,一行人选在湖畔阁楼之前假山旁边照集体相。大家都很高兴。
汪副校长来看实习队,还给我们带来一架苏式方盒双镜头一二0照相机,不知是大家推荐还是校长“钦点”,相机竟交到小分队领队——我的手中。第一次获准操控这种当时少见的稀罕物件,真有点儿受宠若惊。在会见结束各自回实习点的途中,特意在西直门外下车,在刚刚建成的“苏联展览馆”前徜徉。一边虚心向游人请教照相技术,一边为同行的实习生选景——对焦——拍照。
校长赐宴的余兴尚未散尽,联华、永青蔬菜社实习分队,又迎来一场热闹活剧,事后同学们把这场好戏总结成《罗教授夜游蓝靛厂》。罗桂林,男,大学毕业不久分配到昌黎农校讲授《农业机械》课,年龄比农校学生大不了几岁。由于他平易近人、,话语幽默,讲课生动活泼,深受同学欢迎。尤其是园艺3班的铁林、守志等与罗老师课堂上师生相论,课下竟称兄道弟,经常在一起谈天说地侃大山,时间长了就有了一个“罗教授”的诨号。
就是这位富有传奇色彩的教师,因为想念多日不见的学生,竟借赴京采购机械零件之机会,专程乘车到彰化农场又步行寻找蓝靛厂。鉴于当时缺少交通工具,又没有通讯设施,这位“教授”身背、肩扛、手拎,边走边打听,从中午到晚上,艰难地徒步跋涉,终于在天黑后才摸到了实习生伙食点的大门。
忙碌了一整天的实习队员,吃过晚饭完成当天作业之后,已经上床休息了。突然有人敲门,男生宿舍的臭小子们猛然看到进来的竟然是常挂在嘴边的罗教授,真是喜出望外。急速起床先卸下老师身上的重负,安排他洗脸吃饭,然后听他介绍学校近况和这次夜游蓝靛厂的经历。最精彩的节目当然是分享罗老师带给大家的礼品——水果萝卜天津“卫青”和北京“心里美”。尽管中专老师的薪水少得可怜,罗老师还是尽心尽力了。
30年后,昌黎农校改为农业科技师范学院,罗老师正式晋升教授,在他公出到沈阳时还专程看望我们,并且重提“夜游蓝靛厂”之往事。他说,那天夜晚住在蓝靛厂,盖得是实习生赵永贵的被褥,回校后竟带回几只“虱子”。他将这份“礼物”用纸包好,邮寄给学生留作纪念。直到文化革命年代,赵永贵当了县官回学校看望罗老师,当面感谢蓝靛厂的水果萝卜和罗老师邮寄给他的礼物——“虱子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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